原書名:『街場の天皇論』

作者:內田樹

出版社:東洋經濟新報社

首刷日期:2017年10月06日

頁數:247

尺寸:18.6 x 13.2 x 1.8 cm

ISBN:978-4492223789

內容簡介

本書係以2016年日本天皇發表的「談話」為契機,匯集作者一連串關於日本人對天皇、日本社會、教育及思想的探討文章而成。

2016年,日本當今的平成天皇發表了一席談話,表示自己年事已高,無法繼續擔任身為天皇應當負擔的重責,因此請求生前退位,由太子德仁親王繼承皇位。本書就從天皇所擔負的責任、義務談起,透過作者獨自的觀點,說明當今天皇為何認為自己無法繼續負擔此一重責。

日本現行規範皇室的法規是昭和22年(1947年)法律第三號,也就是慣稱的「皇室典範」。日本在明治維新之後成為君主立憲國家,也制定了皇室典範。根據二戰前的大日本帝國憲法第七十四條規定,帝國議會不干涉皇室典範,但二戰之後的現行皇室典範則屬於法律,因此修改必須通過日本國會。但自明治天皇開始,歷經大正、昭和天皇,無論新舊皇室典範都規定天皇為終身制,並無生前退位機制,因此如果當今天皇要退位,根據戰後的法律,就必須通過國會同意,這也牽扯出了日本天皇生前退位特例法案修訂的一連串討論。

作者出生於1950年,成年時正好在1970年代日本經濟高度成長時期下,他也與同世代的大多數人一樣,認為天皇制即便取消也無妨。然而隨著歲月的流轉,作者的想法逐漸改變,認為天皇制對日本而言確有其必要。但他雖支持天皇制度,卻極度反對現任安倍內閣的做法,認為安倍首相的許多舉措與二戰時期日本軍部有異曲同工之處,這類做法只會破壞維持日本和平的天皇機制,給日本再度帶來危機。

很多時候人們為圖方便,或者漠不關心,只把支持天皇制者歸類為右派,甚至具有軍國主義傾向。但在本書的爬梳中,我們可以閱讀到更為立體、多元的思考方式,也就是日本(甚至外國)的各方勢力,如何透過操弄此一制度,來賺取本身利益、攫取自身權力。

另外,作者也嘗試透過當今天皇的談話、做法、行為等,整理平成天皇如何看待與體現自己的職責。許多人往往去脈絡化地單純認定,日本天皇理所當然地虧欠亞洲諸國一句道歉,卻從未理解戰後日本天皇所處的法理位置,往往不容許天皇發表自己的想法。然而,平成天皇仍盡力在自己能力可及的範圍內,表達自己對戰爭的反感與對和平的嚮往。一位七旬老者,現已八旬,仍排滿了行程,盡可能前去過往戰地「慰靈」。這個「象徵性的行為」是盡力要站在死者們、傷者們、因為戰爭而受苦難的人們一側,亦即作者稱為一種「共苦(compassion,同受其苦)」的作為。

此外,當今的日本天皇與政治領袖的首相不同,例如日本首相安倍晉三,在作者的觀點中,他只對自己的宗族,如同為政治家的外祖父岸信介的權益、理想而奮鬥,但天皇卻不僅背負著日本死難者,也盡力要對受害國度的死傷者們盡一份「慰靈」之力(「人民的原型」與「死者的國度」一節)。作者以為,天皇如此自我期許的政治機能,不僅針對右派,也彌補了當下左派只注重「生者」,也就是只注重現在與未來,輕視過去和死者的想法。

作者也認為,日本的天皇制與日本現行的「立憲民主」制度呈現一種相互拮抗的政治原理。這種制度與極度中央集權的俄羅斯、中國,或者兩大政黨頻繁政權交替的美國、法國相較,更具備政治與精神兩方面的補正機能,也有更強的復原能力。

在單一集權的政體之下,人民往往更受壓抑之苦,而且抵抗政治的能力相對脆弱,而日本目前所處的雙圓心「橢圓」機制,當政治失衡時,精神領袖可以補足,當精神領袖有狀況時,依舊有民選的議會體制得以保護民意。這個雙圓心,一個焦點就是天皇制,一個就是立憲民主制度。天皇制的根本機能在於能夠擔保日本這個國家「靈性的統一」與「道德的整合」,而「君主立憲」這一方面的政治機制與之交錯,雙方同時犯下致命錯誤、失政的風險得以降低,社會上的民意也得以流通。作者表示,因為這樣的機制,讓他從年輕時覺得天皇制即便廢除也無妨,轉變成為支持天皇制存在。

作者引述了他的韓國友人說過「羨慕日本天皇制」的說法;因為韓國總統經常面對遭法律追溯甚至身敗名裂被迫自殺的情況,這也帶來韓國人對政治的不信任,也在國內留下對立的怨恨種子。而在日本,即便總理大臣失政或人格上出現問題,仍存在能夠擔保「道德整合」的天皇。

作者在書中也提及日本的幾位思想家,例如「大眾的變遷」中討論了七、八〇年代在日本思想界引起矚目、受到當代青年追捧的吉本明隆,以及在「海民與天皇」中提及三島由紀夫與「全共鬥」的對論等。從本書中可以看出,作者與吉本明隆和三島由紀夫屬於同世代,思想上也受其影響,只是對於當代日本思想史較不熟悉的讀者而言,此部份的脈絡可能較為難解,但如果耐心閱讀,仍可多少一窺戰後日本思想的脈絡。

本書除了討論日本當代思想、政治之外,一些對當代政治的反思,其實也相當具有借鏡的效果。例如在〈解讀憲改草案的新意—解體國民國家的劇本〉一節中,作者也提及安倍自民黨政權政府一直意欲修改日本憲法第九條第一款「和平主義」與第二款「國防軍」部份,嚴厲指責安倍首相的做法是想把戰後的日本改造為「想戰爭時隨時可以進行戰爭的國家」,而且如今日本這個國家的統治階層由「機動性高的群體」所獨占,因此施政的重點往往不是考慮一般民眾的得失,而是上追一種過往的精神與榮耀,逼迫、操控百姓成就自己的「偉業」。

作者指出,所謂「機動性高的群體」,就是「即便國家毀滅也不會太困擾的一群人」,因為他們具有大量海外資產,隨時可以遁走,國破家亡乃百姓事,與他們何干?打個比喻,就是「由指揮船艦失敗導致沈船也無妨的艦長掌舵,只要船艦出事,他立刻搭乘專為自己準備的直昇機逃離現場」。這樣的政治場景,反思起來似乎並不是其他國家的事情,而是怵目驚心、就在我們眼前的景色。

本書作者的立論不見得不可質疑,一些理想性的推論也可能過於大膽和缺乏實證根據,但身為一位長期思考、觀察、討論日本思想、政治、天皇體制的作家,從他的論述中,多少可以讀到代表一部分日本人的心聲。在閱讀的過程中對作者質疑、與自己思辨,或許會是翻閱此書最大的收穫。(撰稿 黃耀進)

【內田流的「天皇論」見解】(引自出版社書本簡介)

◆天皇的「象徵性行為」,在於和死難者、傷者的「同受其苦」。

◆現今天皇系統的存在可以抑止政權暴走,對日本的國民統合起到貴重的機能。

◆對國家而言,需要一種在歷史上繼承宗教與文化等超越靈性的「中心」。就日本來說,這個「中心」就是天皇。

◆安倍首相背負著的,是自己外祖父岸信介等有限的血緣關係者,當今陛下則背負著所有的死者,甚至包含敵人的逝者。

◆日本的自由、左派勢力注重未來與生者、輕視過去與死者,所以在政治上一直無法獲得日本民眾的支持與勝選。

◆在日本「天皇制」與「立憲民主」兩種對立的統治原理相互拮抗之下,較之單一集權的俄羅斯、中國,或者兩大黨頻繁交替政權的美國、法國政體,具備更強大的補正與復原能力。

目錄

1. 背負死者、同受其苦的「象徵」
我成為天皇主義者的理由
修憲的關卡在於天皇和美國
關於天皇的「談話」
天皇制,仍在型塑之中「人民的原型」與「死者的國度」
「天皇制」與「民主主義」
與安倍季昌的會面
我對天皇致以敬意的理由

2. 憲法、民主主義與愛國心
「大眾」的變遷
山本七平《日北人與中國人》一書的未收錄解說
關於陸軍這種職業經歷
美國從屬國的「漂流」與「政治退燒」
所謂的愛國是什麼?
解讀憲改草案的新意—解體國民國家的劇本
「安倍訪美」提前,來自國內外的評論—摘自Japanese Times報導談論歷史

3. 故事性與身體性
忠臣藏的擬劇論(Dramaturgy)
世阿彌的身體論武術有必要列為必修課嗎?
何時何地。英雄們的足跡,山岡鐵舟

特別篇 海民與天皇
所謂「不要輕忽日本的情況」—代跋

書訊發布日期

20180412

.
.
.
.